拍案|向家暴说不!你听说过人身安全保护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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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结婚以来最刻骨铭心的一次经历,是那天丈夫向她挥来的拳头。

丈夫段平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时住在陕西省汉中市下辖的一个县里,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返回市区的家。大多数日子里,家里只有陈心和婆婆两个人。

平日里,段平经常为一些琐事责骂陈心。更让她失望的是,宝宝出生后,她和婆婆之间因为育儿观念的差异摩擦越来越多,可丈夫总是站在婆婆那边。

2017年5月的一天,段平刚进家门,婆婆就向他数落起儿媳妇的各种不是。陈心不服气,立刻针锋相对地反驳。听着两人间的你一言我一语,段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大吼了一声“闭嘴”,暴风骤雨般的拳脚随即招呼到了陈心身上。

陈心懵了,本能地一通乱抓,但在悬殊的体力差距前,反抗只是徒劳,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淌下。陈心抓住机会用手机报警,当警察敲开家门的那一刻,她如遇救星。

经过调查取证,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依法对段平处以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处罚。他恼羞成怒,向陈心咆哮:“我进去也就关几天,等我出来你再看!”

那一刻,段平眼中的恨意让陈心不寒而栗。想到娘家年迈的双亲,她下定决心用法律保护自己。

此时,反家庭暴力法已施行一周年。陈心了解到,可以到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保护她和父母的安全。陈心带上医院出具的伤情诊断证明、警方出警记录、处罚决定等证据,走进法院申请作出人身保护令裁定,禁止丈夫对其实施家庭暴力,以及骚扰、跟踪、接触其本人和父母。

负责该案的汉台区人民法院七里人民法庭庭长张全沛对陈心印象很深刻:“她当时的状态很冷静,显然作了充分的准备,证据收集也很齐全,当天保护令裁定就下来了。”

这份有效期3个月的人身安全保护令很快被送到了两位当事人手中,同时抄送当地妇联、派出所等部门。这让尚在拘留中的段平大为震动,经过工作人员的普法教育,他诚恳地向陈心表达了忏悔。

法官告诉陈心,如果感到矛盾确实无法调和,她可以选择起诉离婚,法律就是她的维权后盾。陈心安心了,看在丈夫悔改得还不错的份上,她决定继续“考察”下去。

陈心的经历不是个例。

一部拍摄于20年前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让“家庭暴力”走入大众视野。2016年3月1日反家庭暴力法施行后,人身安全保护令成为保护家暴受害者的一个重要“盾牌”。

今年3月1日,反家庭暴力法施行五周年。五年中,反家庭暴力法正为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撑起“保护伞”。但不少人仍然对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缺乏足够的了解。

人身安全保护令只能对婚姻关系有效?

最高法公布的一起典型案例中,吴某某向同居男友杨某某提出分手后,对方开始对吴某某进行跟踪、骚扰、殴打等,经警察教育、警告之后仍屡教不改、变本加厉。吴某某向法院申请后,法院发出人身安全保护令。

看到了吗,我国反家庭暴力法不仅预防和制止家庭成员之间的暴力行为,还包括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行为,同居关系中暴力受害者的人身权利受到法律保护。

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会不会受到惩处?

另一起案例中,包某被男友洪某殴打、骚扰,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法院发出人身安全保护令后,洪某无视禁令,继续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和微信的方式骚扰包某。法院决定对洪某处以1000元罚款和15日拘留。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家庭成员如果已经遭受家庭暴力,或者还没有实际遭受家庭暴力、但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人身安全保护令也不仅针对“硬暴力”。虽未造成肉体损伤,但若以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侵害精神的行为,法院亦将对其严令禁止,给予被侵害人保护。

最高法数据显示,从2016年到2020年,全国法院共作出人身安全保护令7918份,呈逐年上升态势,有效维护了家暴受害人特别是妇女、儿童、老年人、残疾人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

2016年3月4日,安徽合肥市包河区义城街道结合刚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组织巾帼志愿者走上街头,向市民宣传相关法律知识。新华社记者 郭晨 摄

请记住,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门槛并不高。

它不需要交纳诉讼费,不需要提供担保,实行一审终审。

如果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受害人可以直接向审理该案件的审判组织提出申请。

即使没有正在进行诉讼,也可以向当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由法官独任审理。

法官告诉记者,人身安全保护令不是必须由本人申请,如果因受到强制、威吓等原因无法自己出面申请,可以由近亲属或者请公安机关、妇联、居委会、村委会、救助管理机构代为申请。

人身安全保护令也并非只有提起离婚诉讼才能申请,如果“离婚冷静期”遭遇家暴,也完全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保护自己。

应该看到,受家暴发生场所隐蔽、“家丑不可外扬”传统观念等因素影响,许多家暴受害者还没得到有效保护。在实践中,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也面临一些问题。

但好消息是,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盾牌”正在变得更加“坚固”。记者了解到,最高法正从两个方面加大对人身安全保护令的贯彻落实,一方面尽量减轻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适当放宽标准,加大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力度。同时联合公安、社区居委会、妇联等加大对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执行力度,对违反保护令的行为通过拘留、罚款等方式加大惩罚力度。

目前,各地也在逐渐探索反家暴多方协调联动机制,比如设立反家暴临时庇护所,建立人身安全保护令立案绿色通道,强化人身安全保护令事后跟踪回访等。

家门背后,绝不是法外之地。值得欣慰的是,反家庭暴力法施行五年来,一个多方联动干预、全方位救助的反家暴体系正在逐步建立。法律制度的不断完善,正在为受害者们勇敢维权解除“后顾之忧”。

法律的生命在于实施,消除家庭暴力依然任重道远。遭遇家暴,不要让权利沉睡,勇敢依法维权。另一方面,各部门要更加积极有效地调查、处置、干预家暴行为,让法律真正露出“牙齿”,让施暴者不再肆无忌惮,也让受害者们在维权路上告别踽踽独行,重获生活安宁。

(文中“陈心”“段平”为化名)

出品人:赵承

监制:张晓松

统筹:杨维汉、王敏

记者:白阳、徐壮、罗沙

编辑:周文林、郭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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